盧思程

《愛在燈飾散落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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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Matthe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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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十七,

正是男生處於自以為成熟,實情卻是連尻毛都未長好的階段。

那一年我十七,

遇上了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

我最好的朋友,盧思程。

 


 

「喂盧思,放左學陪我去學榮搶舊書。」

「屌,岩岩比陳sir捉住左,放學要去籃訓呀。」

 

每班都總有一個男生,籃球隊隊長,讀書叻運動勁,只要經過低form的班房,所有的目光都會透過玻璃窗,聚焦在他身上。盧思程,我中學的老死,就正正是呢總人。相比之下,我只是撚毛一條,幼到跌左都無人知。不過,企係佢隔離,我從來都不會覺得自卑,因為他讓我知道,好兄弟是從來都不會理會你溝唔溝到女,有錢唔有錢,讀書勁唔勁。好兄弟就是好兄弟。

 

「唉唔撚理,練少一次洗死。」

 

就係咁,中四的最後一日上課日,我們照舊一起渡過。

一齊升上中五,

一齊坐,

一齊番學放學,

一齊lunch踢波換衫沖涼溫書做功課,

一齊享受住青春帶來的快樂,
一齊面對住幼嫩帶來的跌撞。

 


 

在一個烈日當空的下午,History堂。

 

「1476年,達文西被匿名指控同一個17歲的男模特兒發生雞姦行為。由於佢既身份,再加上差D因為雞姦的指控而處死,達文西一直都係到搵緊個可以保護佢既主人…………」

 

「盧思,盧思盧思,我胃好撚痛呀。」

「喂你點呀虧佬,你D胃藥呢?係咪書包?落醫療室啦,仲有半個鐘就lunch啦」

「下唔好啦,又要比個閪書記盤……上次你仲記唔記得……」

 

「Miss Wong,施偉來胃痛呀!佢就死啦,要心外壓呀。」

又係咁,又搵我黎過橋,又要比個閪書記爆屎忽。

 

白色的床,藍色的床簾,充滿漂白水味的醫療室。

 

「訓低啦柒頭,識唔識扮野架你。」

「屌扮你個頭,我真係胃痛架。」

「胃痛定M痛呀哈哈哈,訓低啦,拎藥比你。」

 

盧思程背住我,俯身替我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將胃藥送進我的口內,整個過程自然得好像我就是生來給他照顧一樣。他搖頭皺眉,凝視着我的臉頰,伸手拭乾了我額角的冷汗。

 

整間房靜得只有初夏的嬋叫。

 

「我都叫左你架啦唔好飲咁多檸檬茶,傷胃呀又唔聽,好啦而家咪痛囉抵死呀。慢D吞,小心啃親…………」

 

我第一次沒有回嘴,靜靜的享受着迷濛之間的喋喋不休。

 

有人講過,朋友之間的擔心,是帶著微笑;而情侶之間的擔心,是皺著眉頭。

 

那一晚,我發了個惡夢,夢見自己回到了文藝復興,夢見自己被一群牧師包圍着,夢見自己被綁在柱上,一堆乾枝排疊在腳旁,濃郁得令人窒息的火水氣味。

 

我在夢中驚醒了,呆望着天花板……

 

有些事情終究需要面對,有些情感最後還是要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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