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使

胸與罩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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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一位朋友的經歷,以第一人稱寫,像是比較真實了吧。

 

———

 

我的第一個胸罩不是我母親的,是我自己的。我母親一路都沒有跟我說:「Angela,你該戴胸罩了。」因為提不起勇氣自己去買胸罩,所以我穿著自己的少女胸罩戴在身上,那個胸罩是白色的,兩個罩杯之間、什麼都沒有。我自己擁有的第一個胸罩是在灣仔玩具街的內衣店買的,是那種只有俗稱「砵仔糕」的扁扁胸墊的胸衣(其實不能算是胸罩吧…);當要付錢的時候,前方的大媽隨意問:要試嗎?我想起要試的時候被對方看見我就是傳說中的AAA級怎麼辦?我低下頭,喃喃說句「不用」,低頭逃跑了。

 

上網查了很多很多遍,究竟何謂胸杯、何謂A級、自己究竟是什麼級,心中總有一個希冀,其實我真的不是AAA cup。以前中學時代、看見別人青春期胸部都隆起了,自己心中暗付:遲一點就大的了,遲一點就大的了。去中學生身體檢查,醫生都會摸一摸胸部檢查情況,心中很想醫生說句「太細了,需要吃點賀爾蒙藥嗎?」

 

這一切一切,都沒有發生,醫生沒有要我吃賀爾蒙藥、但心中的期許也一路沒有實現。繼續瘦瘦的、胸部少得出奇的生活,就連A cup、AAcup也趕不上的生活。胸部小是小得出奇,但來經期之前卻是出奇地痛、如撞瘀似的痛得碰一碰也不能。上天倒真的喜歡和我開玩笑。

 

喝過多少日豆奶木瓜奶、吃過什麼豐胸食療、豐胸藥、塗過豐胸膏、誤信過多少次某某廣告的「胸前偉大」而付出相應代價之後,我承認我敗給了自己的身體:它就是頑固的、平平的。但要我隆胸,我真的做不到,怎麼可以為了美就這樣殘害自己身體?於是,開始接受自己是AAA cup,開始思考在這個情況下我可以如何生存下去。你能明白你網上文中說的一句「其實胸部少於AA cup不如別穿胸罩了」是有多麼的不近人情嗎?難道我穿衣服就真是可以選擇連扁扁的「砵仔糕」胸衣也不穿嗎?不穿胸罩的結果是多麼奇怪你又明嗎?或者你一句笑話「身體別長得像爸爸」又令人有多難堪嗎?焦慮症上身似的,連朋友取笑別人飛機場時,我都幾乎要懷疑你不笑我的原因,就是知道我真的會太介意了。你別跟我講胸部小、有胸部小的好,也不要以自己的價值安放在自己的身材樣貌之上。你不是我,你會明白嗎?太小就真是像熨衫板、穿什麼衣服都總是不夠好看、頭也總是像不能抬起來…

 

淘寶試過、到內衣店試過買下 A cup的胸罩,但最後都不會穿,因為真的太不合身了,怎能穿呢?還要買一個A級Nude Bra放在胸罩前,才讓它們剛好吻合;但我就是連拿去退的勇氣都沒有:咩話?連A cup都戴不上身,是會被人鄙視的。好不容易,在18歲時,也終於在馬莎找到適合AA cup的胸罩:雖然都是離罩,但總比一個離得太遠的A好。

 

交朋友、交男朋友,總會自卑;若朋友「胸前偉大」,望住自己多努力去挺都是胸無一物的前面,總是有半點失落;總有半點害怕、和男朋友在上完床後,會用一句「我們分手吧!」去掩飾其實「毫無手感」的現實(雖然,未曾發生過),唯有落力點叫,作為一種補償、彷彿補償他那不能獲得快感的一雙手。

 

之前日本有一個貧乳內衣品牌開售,我立刻網上訂一個;它是一個貌似內褲質的橡筋頭,穿上身、半個胸型都沒有,因為它以Kawaii做賣點。我在暗黃的燈下坐著,望著鏡內穿著這內衣的這個自己、不作聲的、眼淚卻潸潸而下:那個胸罩是藍色的,兩個胸部之間、什麼都沒有;十多年來,身形如一。拜託,其實女人無人想AAA cup、做飛機場,就正如男人誰不想自己碌野大?誰不想自己身材均稱如模特兒?問題是,我同你一樣,都是無得揀;我的要求也只是很卑微,能有個A cup,買bra不用那麼麻煩、上床不用莫名的自卑、也就很滿足的了。點解男人總要常常比較女生身材?比較的結果,就像女人在責怪男人碌野滿足不到她一樣,一樣令人充滿挫敗。既然你無能力變大d你碌野,你亦都無權評價我這個無法改變的身材。天知道亞洲地區其實有多少像我一樣的女生?!

 

如此,可否都放下這一切,讓我們都簡簡單單的生活?

 

這套內衣不知怎的,像拯救了我:第一,我並不孤單,至少有人設計這出來,讓我這些貧乳人受惠吧?而第二,即使我就是貧乳、就是AAA cup,又。如。何?也許是時候我需要昂首挺胸的告訴大家:我也有我的貧乳美!

 

也許,以鄭秀文為榜樣就是了:即使是飛機場、人生還是會成功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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