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shine

「屌~條女又發姣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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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EmilySalaz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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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婆」這名字,大家絕不陌生,我,由小學就聽過這形象詞聽到大專,無一不曉,倒是用法卻千奇百趣,但其實原因卻只有一個,就是對方不喜歡你。

為什麼?小學時我被一班高年級的姐姐欺負,聽說理由是她們覺得我在胸部放了墊,所以才隆隆的,也是因為這樣,她們試過在放小息時偷偷彈我胸帶。我有這樣做嗎?沒有,我只是比其他人都早發育,記得我第一次來經的時候是小四,還嚇得和媽媽說我流血了。早發育所以身材比起別人不同,但卻換來身高只有159.5厘米。

是,那永遠跨不過的0.5厘米。

中學我讀過兩間學校,也偶爾聽到被人用姣婆來說我是非,說我講話大聲,上課很吵,常和男同學玩,去看校際只是為看男生,中六七最可笑,隔壁班說我常常身邊一堆男孩一起食飯,再三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其中有一個是她男朋友。

以上那些指控都是事實,但我得說一件事,這些和姣有什麼關係?我講話大聲可以說我粗魯,我上課吵可以說我煩,去看班際只是為看男生,拜託,校際籃球不是看男生打波,我要一直看著觀眾嗎?

 

至於我身邊多男同學做朋友,就是因為女生太多是非,我才更不想和女生做朋友。

說我姣嗎?我有收兵千日嗎?不,因為能收兵的都是美女,她們自知比不上,所以只能眼紅而不能攻擊,要攻擊,就得找些外表一般的女同學。
而且前題是,她討厭你。

不是嗎?我總覺得那些自以為自己很有正義感的女生,一邊指責你,但她自己行為或者她身邊的朋友都和你一兩樣,講話大聲,常與男同學玩,什至互相拍打,又如何,在那些女生眼中,她或者她的朋友是「男仔頭」,你就是莫須有的發姣,就算你舉手只是回答老師問題,都只會覺得你煩厭至極。

終歸發姣是什麼?發姣就是,只要對方看你不順,就算你做得再好,她亦可以找個機會說你:「屌,條女又發姣喇!」

而這些經歷裡我發現,她們鮮有用「八婆」來罵人,為什麼?因為八婆也有很多用法,其中一個就是跟自己身邊的好友開玩笑:「死八婆,你又拎我支筆黎用!」她真的在罵她嗎?不,大抵只是一種開玩笑的方式。

而且罵自己看不順眼的女生做「八婆」是不夠力的,因為八婆予人感覺是粗魯,八掛,低級,而且八婆常在江湖片中的黑社會大佬中聽到,什麼 《古惑仔情義篇之洪興十三妹》,旦凡是《古惑仔系列》,成奎安(大傻)那振振有詞的八婆,不,太粗獷,用來罵人不能顯示自己清高的地位,不能用。而「姣婆」呢?剛剛好,特顯出對方的不妥,也能表現自己是因為看不過眼,道德高尚,多好。

而罵對方最好是有組織的,你不能自說其圓,而要引起自己身邊的女同學同樣關注這個姣婆,最好三個以上,人多勢眾,這才夠興奮,夠正氣。因為「姣婆」能為她們帶來像公審者一樣的正義感,我罵你,是應份的,但被攻擊的對像能如何?道歉嗎?不,因為她們心底會將自己的正義感提升到極致,啊是啊,你本人都認錯,我可以大講特講了。

這種情況可以出現於辦公室,出現任何地方,只要對方看你不順,就能使用,什至是男生也會參與,為什麼?因為見風使舵,懂靠邊才是人上人。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校園自殺,為什麼總是小職員跳樓,因為活在這香港,要面對學業壓力,要面對大陸人爭飯碗,要面對搵錢壓力,又怕沒錢供樓買樓,要受老闆氣,還要受同事同學的氣,設身處地,那些公審者有多高尚?還不是把自己的快感建立於別人身上,但我們都只是人類,沒有誰比誰更高尚。

可笑的是,有供者就有受者,香港人鐘意食花生亦應該是世界第一,看見欺凌,沉默,看見不公,沉默,看見蝗孩隨地屙屎,沉默,能做什麼嗎?拍片。

而我們卻永遠不是出言相勸,出口相助,出手阻止的一個,有的只有從韓劇台劇的女主角才看到。所以公審者高尚,花生友更高尚,出了什麼狀況:「我咩都唔知架。」多清高?多脫俗?就連公審者都比不上。

而最後真的把人迫死了,大家又說不關我事的,說好的正義感呢?為什麼不去向人家的父母道歉?

所以世上有所謂真正的正義嗎?沒有,因為正義只是人們為自己行為合理化的一件事,「姣婆」是,什至「娘娘」亦是,無一不是為了把自己的不妥合理化,對方被我罵,是她活該,反倒「八婆」,什至「賤精」,「狐狸精」一切有根有據,但公審者都不會沾溼自己的雙手,他們是無比正義,花生友是如此清高。

我們啊,都不過是身於混沌的凡人,又何以把自己看得那麼高。然後那些被欺負的人慢慢明白眾口莫辯,才學會有苦自己知,但其實,在這世道下的我們誰又不是總是啞口吃黃蓮,我們都不過是一樣如此卑微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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