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曦

七年後,我再遇上雨傘的主人(二)

Decrease Font Size Increase Font Size 文字大小 列印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Gabriele Diwald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Gabriele Diwald

 

「喂喂喂,吃飯時別一直看著手機啊!」
阿悅把叉子直插在塑膠碟上,發出不滿的敲擊聲。
我把手機屏幕關掉,瞄了瞄她,又重新把屏幕打開︰
「別吵啦!我在等一個很重要的電話。」
「很重要的?電話沒響那就是還沒人打來啦!你看著它又有什麼用?」
「所以我要看看是不是訊號不好啊……」
阿悅一把搶過我的電話,翻翻白眼︰
「什麼訊號好不好?你的信號全滿的!」
我連忙把電話搶回來,不發一言。
「軒少,什麼電話那麼重要啊?你在找兼職?還是獎學金委員會通知你面試?」

我避開她的眼神。

重要嗎?
客觀地說,雨晴不過是我一個多年不見的中學同學。
就算回想當年,我們之間也沒發生過什麼了不起的事。
會注意到她,不過是在一班喧鬧不休的女生當中,她彷彿沒有存在感。
那時中三的我沉迷於越級挑戰,總是去圖書館找A.Maths參考書來看。
她總是坐在圖書館的窗前看書,全身散發著半透明的光。
她那種透明感,超越了我的物理學常識。
也許是這樣,我借故坐到她的旁邊,窺視她的側臉。
我還記得,當時她手上拿著的是一本外國文學名著,名字我忘了,反正不是《簡愛》、《咆哮山莊》就是《塊肉餘生記》一類,我遠遠看見都會覺得滿身像被蟻咬的那種。

『這種書好看嗎?』
她合上書頁,彎成半月的雙眼凝視著我,淡淡一笑︰
『好不好看,重要嗎?』
『不好看那為什麼要看呀?』
『因為,不看的話就不知道好不好看啊。』

怪人。

但是,越怪,我越想去了解。

當時,就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所以,當傳出她要去外國讀書的消息,我甚至沒有不捨的感覺。
直到她走了之後,我才突然發覺,我的生活,彷彿出現了一個無法填補的黑洞。
這個黑洞,時而縮小,時而擴大,反正,就沒有離開過我的身體。
我想,這也許已經超越了重不重要的層次。
也許。

我正想這樣回答阿悅的問題,抬起頭來,竟看到一隻沾著肉醬的銀叉正在我鼻尖前5cm位置閃閃發光。
拿著銀叉的阿悅在後面死瞪著我︰
「可惡!明明說是請我吃飯……軒少,你算什麼意思呀?」
「別激動別激動……肉醬沒眼,沾污了妳的衣服那多不好……」
她撇撇嘴放下叉子,隨即在桌底踩了我一腳。
「痛啊!…………咦?」
我這才發現,阿悅竟穿著有跟的皮鞋而不是波鞋。
再留意一下,不得了了!
她身上穿的竟也不是平常的soc T,而是一件暗粉紅色衛衣和藏藍色短裙;這還算了,她那胡亂綁起的馬尾上,竟然還繫上了蝴蝶結頭飾!

我吃驚得合不攏嘴,伸出手去摸摸阿悅的額頭︰
「妳……是不是得了絕症啊……?」
她反應敏捷地打掉我的手︰
「絕你個頭!我介紹了一份九龍塘的補習給你,還以為你最少會請我去好一點的餐廳,所以才想換件得體點的衣服……誰知道你個混蛋!竟然帶我來canteen!」
「妳這樣說多不對啊……我們canteen有什麼不好?妳這盤肉醬意粉,比哪一間餐廳差?」
她氣得雙頰泛紅,懶得再跟我說什麼,伸腳就狂踢我小腿。
我正忙著迴避時,電話突然震動了一下,傳來一下提示音。

當噹!

——是SMS的提示音。
我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誰?誰會不給我發Whatsapp message,而跑去花錢發SMS?
我焦急地抽出電話,電話的反應卻比平時慢多了,良久才現出一條陌生號碼傳來的SMS︰

『你喜歡那把傘的話,送給你』

 

我喜歡的,當然不是那把傘。

我馬上回撥電話給那個陌生號碼,並且頂著阿悅的橫眉冷眼站起來走到canteen外邊。
雨還是下個沒完,我躲在canteen入口的簷蓬下,傾聽著電話中的等待音,還有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道她的聲音在電話中會是怎樣?
說起來,認識這麼多年,這還是我第一次打電話給她。
第一句話,要說什麼才能令她留下一個好印象?

等別人接電話的時間,總是漫長得彷彿整個世界都為了這通電話而停頓。
一開始是緊張,接著換成了焦急,最後,往往變成絕望。

然而,在我變成絕望的前一瞬間,電話對頭突然傳來噗的一聲。電話接通了!

「喂,雨晴!妳記得我嗎?我是……」
「這裡是5-7-3……」
熟悉的女聲告訴我,它是留言信箱。
明明幾秒前才收到她的SMS,她總不會突然就把電話掉到馬桶裡吧?
我不死心,打了一遍又一遍,卻全都被接到了留言信箱。

我有點沮喪,但現在放棄還嫌太早。
於是,我回了一個SMS︰

『我想跟妳聊聊天聚聚舊,可以嗎?』

發完之後,我把電話收起來,走回我的座位。
阿悅斜眼看著我的樣子︰
「怎麼了?打完電話就一副生意失敗的表情?」
我搖搖頭,沉默地把眼前的可樂一飲而盡。
阿悅用叉子撥著盤中的意粉,聲音低沉了下來︰
「該不會……已經被Candy解僱了吧……?」
「啋!大吉利……」
腦中靈光一閃,我霍地站起身來,再次急奔到canteen外邊,撥通Candy的電話。

Candy馬上就接了電話︰
「軒哥哥,晚安喔!真難得你打電話給我呢,嘻嘻!」
「Candy,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沒問題喔!是什麼事呢?」
「就是……嗯……妳表姐在妳旁邊嗎?我想找她……」
Candy沉默了兩秒,突然撒嬌似地裝哭起來︰
「嗚嗚……原來只有想找別人時你才會想到我……嗚嗚,好傷心喔!」
「不、不是這樣啦……我真的有事找她。拜託妳啊,妳們不是一起吃飯嗎?」
「太晚囉!我們剛剛吃完,她已經回家去了喔。可惜呀。」
「那麼,妳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不對!Candy,請妳告訴我她住在哪裡!」

Candy又頓了好幾秒,才說︰
「軒哥哥……你對她真的著迷到要當跟蹤狂的地步嗎……人家好失望嘛……」
「不、不不……不對啦!因為我……我剛才拿錯了她的傘!我想跟她換回來啊。」
「嗯……傘?」
「剛才去妳家時用的傘。那把傘對我很重要的,我想馬上換回來……所以拜託妳……」
Candy若有所思地笑了幾聲,才調皮地說︰
「好喔!我可以幫你找表姐,不過,你有沒有聽過等價交換的原則?」
也許鬆了一口氣的關係,我笑出聲來︰
「好好好!只要妳幫我這個忙,妳想要什麼,我送給妳!」
「唔唔唔唔唔……但人家沒什麼想要的呀……」
「那麼……這樣吧!我帶妳去玩!隨便妳玩什麼!我請客!」
「真的?好耶——!一言為定喔!」
「當然!」
「好,等我好消息喔!」

這次,我剛走回座位,阿悅要諷刺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我已收到Candy的Whatsapp message︰

『表姐說,在尖東噴水池等你』

 

集數列表

 

 

又曦

 

=============================================

Mall Mall Store貨品來自英美,代購費用低廉!

http://bit.ly/29bRWoO

經連結申請DBS Black World MasterCard,新客戶即賞額外1,000里數,迎新優惠可享$1.2=1里。

https://go.dbs.com/29fpTdL

iHerb售賣美國有機健康產品、日用品、護膚品等等,買滿指定金額可享免費順豐送貨。首次購買結帳時輸入DCP206折扣碼,可享$5 USD折扣。

http://bit.ly/29hCycg

=============================================